春天

 

 

文 攝影 湯姆

 

 

林怡芬的作品總是安安靜靜地,帶點淡淡哀愁卻又有種穩定的力量,就像她本人。

注意台灣插畫創作的人一定對林怡芬作品有印象:早期主題經常是纖細大眼的時髦都會女子、錦衣華服與浪漫的法國街道,非常獨特的手繪風格與敏銳高雅的色感。

 

在日本求學之前,怡芬並不了解自己的能力與天賦,只是單純喜歡畫圖,在南臺灣成長的她,並不知道除了當個「畫家」之外,畫畫還能有什麼出路。這時候她遇見了一位老師。老師經常留信給怡芬,寫些當時看到的風景或者心情隨筆(早晨的空氣讓人精神抖擻,東京果然還是冬天比較舒服啊⋯…),接著慢慢將他能夠給予怡芬的中肯建議娓娓道來,這份細心又體貼的照顧,讓怡芬感到非常的窩心與感激。

 

這個日本老師給予她很多的鼓勵與肯定,激發她往著「專職插畫工作者」這條路前進。

日本老師的名字叫做HARU,日文字「春」的讀音。

 

 

回到台灣,怡芬進入廣告公司,一個人在陌生的台北生活,那是一份壓力頗大的工作,怡芬在熬夜加班的晚上, 想著日本老師說過的鼓勵, 想著未來的自己,想著她真正想要的生活,幾年之後,她下了一個重要決定,離開收入穩定優渥的工作,開始自己的插畫工作室。

 起初的日子並不是很順遂,自由的工作時間,沒有上下班的制式規律,需要更強大的自我要求與紀律培養。家中老爸穩定經濟來源偏偏這時也出了狀況,怡芬開始感受家庭經濟負擔的壓力,心中那份不確定感揮之不去,就在這個時候,她決定要收養一條狗。

 

 

 

 

怡芬找到北投一間流浪狗的領養單位,進去參觀的時候,許多狗狗在籠裡騷動著,她巡看著一籠又一籠的流浪生命,聽妹妹說,要知道狗是不是能夠接受你,要看牠做什麼樣的動作反應,這時她見到一條卷毛白色的捲毛狗,開心地朝著怡芬坦開柔軟的腹部,那是一條成犬,在外頭流浪了一段時間,有隻跛腳。怡芬覺得跟這隻狗心有靈犀,於是收養了牠,給牠取名叫做HARU。

 

剛開始,HARU對突如而來的新生活還不能適應,常常從睡夢中驚醒或害怕陌生人,怡芬像母親又像朋友般的陪伴牠,漸漸的,HARU終於放鬆戒心,習慣怡芬這個家人般的主人。每當怡芬專心工作的時候,HARU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地方,不吵不鬧,中午時間,怡芬準備午餐,跟HARU一起聊天吃飯,黃昏工作到一個段落,她跟HARU會出門散散步,HARU的出現,也幫助怡芬穩定自由工作者的生活步調。她將生活裡的點滴存放在心中,慢慢醞釀出一個故事:製帽子的少女離鄉背井住進一棟有著橄欖色屋頂的公寓,女孩個性害羞不與人說話,有天女孩的狗狗HARU不見了,著急的女孩焦急地去探問公寓的鄰居⋯…

 

 

 

 

有一天,怡芬的一個男生朋友來訪,冷靜老成的HARU一反常態,熱情地撲上男生的懷中又蹭又磨,怡芬說:「那樣子就像是在說:哎呀我等了你好久終於等到啦!」後來,男生成為怡芬的先生,當先生因為公司調派到日本生活,他們帶著HARU一起到外地。

 

異鄉生活總是不如自家放鬆,怡芬跟先生、HARU努力讓自己調適,怡芬也像製帽女孩一樣,開始勇敢的去打開自己內心的房間,開始學習與人們接觸,她立了一個採訪計劃,走訪了十二位心中嚮往的創作者:服裝、平面設計、 插畫、書籍商⋯…完成了一本台灣很少見的日本文化相關書籍《十二味生活設計》。

 

 

 

 

回到台灣,怡芬的作品也多了一份平淡,一只杯子、一柄鍋,常常不見全貌的主婦圍著花布工作圍裙,這時她也作雕塑,想要將喜愛的充滿生活感的物件融入在作品裡頭,原先的都會時髦風景慢慢轉變成為動物形象:托腮沈思的綿羊姑娘、自負的鳥博士、推著車子的熊先生熊太太⋯…這些穿著打扮著的動物們身上透露一種很奇妙的氛圍,有點愁緒又堅定的立著,像是訴說著歲月靜好,又像是還有什麼想說說不出口。

 

怡芬跟先生有了一個孩子,他們期盼很久的小生命,這之前,怡芬身體有很多的狀況,曾經一度以為沒機會生養孩子的,老天爺讓春天降臨,讓他們身邊多了一個美麗健康的妹妹。

 

HARU跟著怡芬十三年,情分深厚,二零一三五月,年邁的HARU跟著春天一起離開。展開新的旅程之前,HARU托夢給爸爸,說照顧媽媽的責任已了,往後就請你繼續了喔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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